甫踏出大廈門口,我就感到一陣刺骨透心的冷風迎面襲來。怯懦的冬日抱頭而竄,使街上的人,連同我在內,都感不到溫暖。我拉起了羽絨的拉鍊,抖擻精神,開始了上學之途。
轉過街角,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兩旁滿樹木屹立的行人徑,我一邊走,一邊欣賞着兩邊正在倒退的大樹。每株樹都有不同的奇形怪狀,有盤根霸道地延展開去的,有樹幹粗壯而矮小的,有枝椏密集而生命力旺盛的,全部都以最安穩、最保溫的獨特方式抵抗凜冽凌厲的寒風。他們的樹枝在風的摧殘下沙沙作響,彷彿在對我說:「小夥子,這樣的寒冷天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的了,我幾十年來啊……遇到的次數也多得數也不清了……」在行人徑的盡頭,飄來梅花獨特的清冽香氣,在今天如此寒冷的日子裹,卻格外撲鼻馥郁,真應了「不經一番寒徹骨,焉得梅花撲鼻香!」這句話。我雙手插進衣袋中,抖擻精神,繼續上學之途。
良久,我巳到達港鐵站,在月台上等候準時來到的列車。我站在月台上看着人山人海擠擁的情景,不規則地在列隊候車,在冬日中展現出和諧、溫暖。突然,「隆隆」之聲自地上蔓延開去;一絲絲冷風無情地穿透列台閘門,站在隊裹前排的我首當其衝,我不自禁地打個哆嗦;一道銀光自右到左飛快地劃過,使我知道:這條銀龍肩負着我和月台上所有乘客上班、上學的責任、將要跨越青衣、香港站,車終於來了。車廂之中的空氣,更冷,我和乘客們都各自尋求最佳的保溫途徑:或是進行「冬眠」,或是互相依偎取暖,或是乾脆站立着,迎接冷風。列車駛過,眾人都感到空氣的急速流動,人們全然不顧及,繼續我行我素地「冬眠」、興高采烈地談話、全神貫注地閱讀手上報紙。路程當中,不乏曲折顛簸,好像誓要將眾人摔個前仆後繼,東歪西倒。可是我和乘客一則緊挨着椅背,一則重重地握着扶手,一則穩紮着馬步,心中也許念着「堅定不移」四字口訣,抵抗顛簸。儘管有過重心不穩的尷尬情況發生,可是摔倒之後也能站直起身來。突然,呼嘯一聲,銀龍駛過九龍站,車窗外的景色一目瞭然,太陽終於起了床,以它的和煦跟我們打聲招呼,我心中也湧過一股暖流。列車到站了,我整理了一下校服,抖擻精神,繼續上學之途。
走過漫長的十分鐘步程,穿過馬路,沿途見到不少路人,他們步伐急促,鞋跟在地上碰擊時,發出「嗒嗒」的聲音來,密集的「嗒嗒」聲在人流如鯽的路上響起,明快的節奏是那「敲擊樂」的一大特點。我的步伐也隨之加快。在路上,寒風依舊,旭日初誕,我感覺到的不是嚴寒,而是溫暖。那勤勞的鞋跟「嗒嗒」聲漸細,只剩下我一人的。我繼續無懼冷風怒颳的路途,而學校也近在眼前了。
在學校的門口有着不同紛至沓來的同學,天氣也許真的非常寒冷,可是我想到片刻便能與同窗見面,心中的太陽依稀燃起了爐火,使我無法不感到溫暖。我脫去羽絨,抖擻精神,由上學之途,開始了一天的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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